预测市场变「造市」工具？Polymarket 5 分钟 BTC 合约疑现大规模操纵

撰文：@Steve_4P

编译：AididiaoJP，Foresight News

现代管理学之父彼得·德鲁克曾言：「预测未来的最好方式，就是去创造它。」如果一个人能通过自身努力将想象中的未来变为现实，这或许是最确定的预测形式。然而，在预测市场中，这句话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含义。当参与者能够通过自身行动改变结果时，一个为可能未来注入资本的市场，就可能演变为主动创造这些未来的机制。

近期，预测市场似乎已超越单纯的信息聚合，开始出现参与者试图直接影响结算结果的案例。本文将通过具体案例，探讨预测市场的结构性脆弱性及其技术的双重性。

Polymarket 的 5 分钟 BTC 合约机制

要理解这一现象，首先需了解 Polymarket 的 5 分钟比特币合约如何运作。该合约询问：在 5 分钟窗口结束时，比特币价格是否高于窗口开始时的价格。参与者可对「上涨」或「下跌」两个结果进行交易。「上涨」头寸若结算价高于开盘价则支付 1 美元，否则为 0。该合约本质上是二元赌注，其价值完全取决于比特币在固定短周期内的价格方向。

这种设计形成了尖锐的结算阈值。它并非主要捕捉比特币的长期趋势，而是由特定时刻的单一参考点决定结果。当比特币在结算临近时接近开盘价时，即使微小波动也可能决定整个合约的输赢。

Polymarket 使用外部预言机而非自身订单簿来结算这些合约。这意味着最终结果取决于预言机在结算时刻报告的价格。当交易者在预测市场持仓的同时，也参与现货比特币市场时，若现货市场的活动能影响预言机反映的价格，交易者便有了干预结算条件的动机，而非单纯预测。

结算期间的操纵迹象

一项近期研究发现，在 Polymarket 推出 5 分钟 BTC 合约后，出现了一种独特模式：在结算前最后几秒，Binance 现货订单流急剧增加，且合约结束后价格往往迅速反转。短暂的价格波动本身并不能证明操纵，但它与基于新信息的交易不符——后者通常会产生持久影响，而更像是围绕结算时钟集中的交易活动。

研究提出了一种简单机制：交易者可先在 Polymarket 买入「上涨」合约，然后在结算窗口末尾在现货市场下单。若由此产生的价格变动被预言机价格捕捉，「上涨」合约便可能以对其有利的方式结算。反之亦然。关键在于，预测市场头寸的收益可能远大于在底层市场制造短暂价格波动的成本。

研究估算，一小部分账户在被归类为潜在操纵的时期内获得了约 820 万美元的利润，而普通参与者则损失了约 760 万美元。这些数字需谨慎解读——研究并未直接观察个人意图或在法律上确立操纵事实，而是基于交易时机、结算后价格反转以及利润集中度等实证模式。这些线索共同强烈支持结算操纵的假设。

扭曲的初衷：是否存在解决方案？

预测市场通常因能聚合分散信息并形成对未来的集体观点而备受重视。然而，当参与者能够影响他们所交易的结果时，这一功能便大打折扣。选举、体育赛事、公众舆论、公开声明乃至天气读数，都存在类似风险。当交易者能够直接或间接影响结果时，一个本应回答「可能发生什么」的市场，便可能奖励那些追问「如何让这一结果发生」的人。

降低这一风险需要更审慎的市场设计。

首先，对极短时间框架结算的市场应保持谨慎。5 分钟比特币合约即使底层价格信息本身有用，也容易受到操纵。当结算发生在狭窄窗口内时，合约末尾的小幅临时波动就足以决定结果。较长周期的合约并非完全免疫，但因结果反映更广泛的价格发现过程，通常暴露于短期干预的风险较低。因此，预测市场平台应根据市场特点和底层资产流动性，设定明确的最低合约期限。

其次，平台需重新审视哪些类型的信息值得转化为市场。Polymarket 和 Kalshi 因能比传统媒体或民调更快反映社会和经济信息而备受关注。原则上，关于通胀、选举或政策决策的市场可通过聚合不同信息参与者的观点提供有用信号。

然而，部分市场似乎更多由交易量和注意力驱动，而非信息价值。例如，Polymarket 曾推出关于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在杰克逊霍尔演讲中是否会说「Good Morning」的市场。该合约产生了约 8 万美元的交易量，却对货币政策或更广泛经济前景提供的洞见有限。

若预测市场要通过产生社会有用信息来证明自身价值，平台就需要更清晰的上市标准。并非每个事件或信息都需要变成可交易产品。区块链和代币化虽能让广泛资产和结果可交易，但技术可行性本身并不创造社会价值。

最后，预言机设计需被视为市场完整性的核心部分。5 分钟 BTC 合约使用 Chainlink 价格数据结算。Chainlink 表示其价格馈送聚合了多家交易所和数据提供商的信息。但公开信息难以轻易验证具体包括哪些交易所，以及每个来源的权重如何。

Binance 价格与 Chainlink 结算价格之间的紧密关系提出了重要问题。这并不证明 Binance 直接决定结算结果，但确实让评估单一交易所对结果的影响程度以及预言机输入的实际多元化程度变得困难。在预测市场中，预言机并非单纯的技术数据源，它决定哪个结果获胜以及资金如何分配。若用户无法评估预言机的方法论、来源构成及其抗操纵能力，市场的透明度和公平性本身就可能受到质疑。

结语

德鲁克「预测未来的最好方式是创造它」的理念，捕捉了创新与执行的价值。然而在预测市场中，同一理念可能变得棘手——当参与者因影响结果而非预测结果获得奖励时。

问题不在于预测市场是否应该存在。更重要的问题是：谁能影响结果？结算如何确定？市场设计是否提供了足够的反操纵保护？

预测市场不应被盲目乐观或一概怀疑看待。像任何新兴技术一样，它们需要通过潜力与局限来评估。其长期价值将取决于平台能否维护市场作为信息发现工具的角色，而非让它们沦为战略干预的机制。